2024年初,我只身前往北京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实习。那些天日日熬夜加班,见得最多的,便是凌晨两点钟北京的街景。到北京不过三天左右,得知樊科也在,他格外照应我,帮我寻了个便宜的住处,与他同住。记得有一晚我忙到深夜才归,推门一看,樊科不仅替我买好了被褥,而且铺得整整齐齐。那一刻的暖意,直到今天还窝在心里。有时单位加班发夜宵,我总想着我俩在京都不容易,便带回去和他一起吃。有一天凌晨两点多我俩才回来,他一直撑着没睡,轻声告诉我冰箱里有蛋糕,记得吃,说完倒头便睡下了。蛋糕还没入口,心里已甜滋滋的。后来分别,我又特意买了北京特产让他带回去。
在北京做审计的那段日子,我丝毫不敢懈怠,白天上班,夜深了回来还要逼自己再写一小时论文,整整半年未曾休过一天假。六月,终于完成毕业答辩。毕业后在家休整了半年,去考八月的注册会计师,只学了四五章,最难的会计科目竟也考了46分。年底又去赴了国考。
2025年刚过完年,就业的压力、家庭的重担催逼着我,我匆匆入职了内蒙古中路华辰会计师事务所。初入社会的日子实在潦倒,经济的拮据、房租的压力,逼得我不得不熬夜替人代写论文。偏偏这时,相恋四年、异地许久的女友又提出分手。本就灰暗的日子,愈发孤单难熬。好在不久后,安倍来了,又结识了王浩然这些好友。安倍陪在我那小小的出租屋里,每天我下厨,变着花样做些家常饭菜,他总能吃得有滋有味。呼市那一两年的雨格外绵密,像极了我那时郁结的心情。记得是个冷雨天,我下班早一些,回去包了饺子,两个人热热乎乎地吃了一顿。后来从锡林郭勒出差回来,又特意给安倍带了羊肉。安倍总说,你老是出差,这房子其实你不租也一样。我和安倍那时很聪明——我租的单间带厨房,他租的对门单间带独立卫浴,门对门,拼在一起,就什么也不缺了。
这样的生活持续到七月,代写的论文渐渐也没了。后来崔龙也来了,安倍睡觉轻,崔龙就和我挤在一张床上,每晚总要聊到很晚。崔龙胃口大,我特喜欢做一大锅饭,看大家开开心心吃个精光。后来我出差在外,龙哥发消息说他走了。等我赶回来,到底没能送他一程。那天虽然没有下雨,但天色一直阴沉沉的。这期间,和张晓鹏、浩波、杨硕也聚过几次,每次都聊得极深,总能在人生路途上给我许多指引。
八月,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,便和小雨商量一起考国企。那时我俩都有些迷茫。记得在火车上,我俩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,听着音乐,我说,小雨,咱俩拿纸和笔把此刻的感受写下来吧。那张纸,至今我还留着。到了呼市我的住处,安倍听说小雨来了,下班还特意去买当时抖音上很火的那家土豆烧牛肉,三个人吃得格外欢喜。
后来,鄂尔多斯交通集团招考,我和小雨都考进去了。我暗自庆幸,被小雨压了那么多年,这次笔试居然高出他几分。面试时小雨超常发挥,顺利上岸,我却落榜了。但我打心底里替他高兴。此后又考汇能集团,笔试面试都过了,却因排名靠后被挤掉。再考包钢白云鄂博,寒冬里和张柯一道去包头,顶着朔风,还去曹晶家里坐了坐。在异乡见到朋友们都挺不错,那种他乡遇故知的欣慰,足以抵挡寒冷。这次进了面试,分数依然不够高。接着又考了地方一家能源集团,笔试平平,面试出彩,综合成绩却差了0.2分。一次次,总是差那么一点点,心里极不甘心。
到了2026年初,亲戚说,来鄂尔多斯集团吧。起初只有生产岗,没有财务的位子,我有些悻悻然,心想一个私企何至如此,能进就进,不能进便罢了。没承想,忽然有一天通知财务岗要招人了。我抱着试试的心态去考,名次下来,居然考了第二。第一是位四十岁的大叔,后来大叔说只是来玩玩,不打算入职,我便顺次成了第一。原以为不过是个普通会计,谁料竟是一个成本管理主管岗位。虽然只是个“光杆司令”,倒也大大满足了我那点虚荣心。
回望来路,从凌晨两点的北京,到呼市连绵的雨;从一次次跌倒,到终于被看见,实在百感交集。往后很长一段时间,职场大约不会再有大的变动了。接下来,我要沉下心去拿下中级会计、注册会计师、税务师,规律生活,好好把身体调理好,把体重减一减。这一路走来,道阻且长,行则将至。且敬一路风霜,也敬那些微光与不肯停下的自己。